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考棚街:短短的街道,长长的往事

日期:2019/03/28 10:3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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昔日狭窄、拥挤的街道,如今被装点得如花园般美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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活跃在几代人记忆中的红星浴池,直到今天依然存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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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世纪70年代的考棚街,两边以草房为主,马少华身后的草房正是当时县政府的办公室。

据《临沂县志》记载,考棚,又称考院,是科举时期考试生员的地 方。清朝前期,临沂没有考院,沂州府七属(兰山、郯城、费县、莒 县、沂水、蒙阴、日照县)的考生,均需到曲阜应试,十分不便,“士 子苦之”。乾隆十九年(1754年),知府李希贤倡议捐建,“先出岁俸 为之倡”,“而七属绅士争输如云”,兰山知事王垲又“乐任其劳”, 于是,选择了“郡署之西曰颜家巷”的空地,“复买废宅扩之”,创建 了考院。当时整个临沂的才子都是从这里功成名就的。考院所在的街 道,遂名“考棚街”。

像我们这把年纪的人,永远不会忘了范县长

站在考棚街街道上,左右顾盼,便能将街道望穿。它东起沂州路,西 隔沂蒙路与砚池街相接,全长仅500多米。就是这条街,曾聚集着原临沂 县委、县人民政府、县武装部等政府机关。 

考棚街的老住户,基本上都是居住在街道的南面。上世纪80年代临沂 县成立了商品房统建办公室,同时把旧城改造和新区建设相结合。经过 10年的改造,考棚街原有的青砖瓦房全部拆迁,改造成了住宅小区。在 改造过程中,原来居住在街道上的老住户相继离开,现在考棚街上已经 很难再遇到老住户了。 

不过在现在的北塘子巷里,记者还是找到了一位叫刘瑞亭的老太太。老太太今年已经83岁 了,身子骨却还很硬朗,同记者交谈的时候依然条理清晰。 

说起解放前的历 史,就不能不提曾任临 沂县县长的抗日民族英 雄范筑先将军。当时的 临沂县县政府就在今天的考棚街兰山区人民政府的位置。范筑先将军 1933年到临沂县上任, 在他任职的三年里,使临沂大治,惠政及民, 有口皆碑,成为一段佳话。 

据刘老太太回忆,范筑先将军来临沂以前,临沂境内土匪多如牛毛, 民间曾流传有“神山到磨山,毛贼有万千”的歌谣,他们打家劫舍、拦路绑架,弄得民不聊生。范筑先将军指挥大军进行围剿,当时彻底地杜绝了匪患。城附近有村民进城卖粮食,如果当天卖不掉,放在桥洞的下面,等到下集再来取,都不会丢失。老百姓终于过上了“路不拾遗”的太平日子。 

听刘老太太讲,范筑先将军调离的时候,户户店铺门前摆好桌案,有的摆设清水、明镜,象征着他清似水、明如镜。有的摆设青葱、豆腐, 象征着他一清二白、两袖清风。百姓正是用这种方式表达对他的敬重。 范筑先将军后来在抗日作战中英勇牺牲。提起这些往事,刘老太太深情地说:“虽然我当时只有十几岁,我还是清楚记得他为临沂做了这么多好事,像我们这把年纪的人,永远也不会忘了范县长。” 

给别人坐针线活,换张戏票

解放以后,生活开始慢慢变好了。刘老太太告诉记者,以前考棚街 的街道十分狭窄,是土路面,也没有人行道。居民的房子都是沿着路崖 石建的,只在道路的中间铺了一条石头路,方便行人或独轮车行走。平 时还可以走路,可是一旦遇上下雨的天气街道就变得泥泞不堪了。1954 年,这条老路被取直拓宽了,并铺上了碎石路面,这样附近的住户再也不用担心下雨了。 

路铺好了,人们没事的时候也就愿意出去走走。上世纪50年代,人们 的娱乐活动还很少,为了丰富人们的精神文化生活,政府在考棚街西边 过去考院的位置上建了一座临沂京剧院(现临沂剧院),邀请临沂一些 有名气的大师来表演京剧。刘老太太形容那时候看京剧就像过年一样期 待。票是5分钱一张,可她自己根本买不起。她家就在京剧院的附近,每 天只要一有京剧演出,她从窗户里就看到大家潮水般地涌向京剧院。大家个个喜笑颜开,谈论着当天的名角是谁,唱的又是哪一出戏。看着别人高兴的样子,她只有心里羡慕的份。 

不过刘老太太自幼做的一手好针线,那时候她给别人做针线活,时间长了,他们送张京剧票,老太太都激动地半天回不过神来。 

随着时代的发展,京剧院也经历了很大的变化。“文化大革命”的时 候,样板戏成了主流。八大样板戏每天都在轰轰烈烈地上演。“文革” 以后,电影业迎来了它的复苏。影剧院也改成了现在的临沂剧院,不仅演出电影,而且可以演戏,极大丰富了大家的生活。到了上世纪90年代 的时候,去剧院看演出的人还是络绎不绝,剧院门前的空地自行车都放不开了,许多观众只好把自行车放到街道对面才行。临沂剧院给临沂人留下了无数的回忆。 

除了京剧院,在考棚街的南面还有一个老戏院,临沂的柳琴剧团就在 此演出。只是戏院的条件不是很好,观众观看节目坐的凳子,都是长条木 头钉起来的。可这样的条件并不影响观众们的热情,大家还是买票争相观 看。当时人们最喜爱的就是张金兰的演出。这些戏迷口中还流行着这样一句话:看戏不见张金兰,白撂五分钱。可见当时柳琴戏的受欢迎程度。

过年洗澡,半夜三更就得起来排队

马少华是刘老太太的儿子,听到老太太同记者聊得热火朝天,他也 来了兴致,同记者聊起他小时候去红星浴池洗澡的趣事来。红星浴池位于考棚街南边的北塘子巷里。北塘子巷相传成巷于明末,当时称“当铺后巷”,几百年前这里开设了临沂城内第一个澡堂,因此又称“塘子巷”。后来为了区别于南关塘子巷,改称为“北塘子巷”。 

马少华同记者进了北塘子巷,不多远就是红星浴池了。看着这熟悉的地方,马少华儿时的记忆一下子又回来了。六七十年代的临沂城浴池很少,红星浴池算是年代最为久远的了。当时不仅是附近的居民,城里城外其他地方的居民都会来这里洗澡。 

马少华还清楚记得,当时爸爸领着他去洗澡的情景。澡票的价格是分 好几个档次的,其中有1角5分的票,有1角的票,连5分的也有。价格的不同,享受的待遇也是不同的。买1角5分钱的票的人,可以有一张单独 的床位,床上还有一个四方小桌,桌上有跑堂的伙计砌好的热茶,好像北方人睡的炕一样的,你可以坐在床上慢慢地享用。等你泡完了澡,伙 计还会体贴地递上毛巾,绝对是一流的享受。买1角或者5分钱的票就只 能同许多人挤在一起了,就没有单独的床位了。 

红星浴池澡池的设计也很科学,它有三个池子,池子之间的水是相 互循环的。一个用来提供热水,其余的两个池子,一大一小,水的温度不一样,一个池子温度高点,一个相对低一些。喜欢哪种温度就到哪个池子里泡,有许多人是两边都泡的。经过这一番的折腾,泡完澡整个人也轻松了起来。

对马少华来说,最有意思还不是洗澡的过程,而是过年的时候,有许多城外的人进城赶集,都会来浴池洗澡。洗去一整年辛苦劳作堆积的尘土,干干净净、清清爽爽地进入新的一年。大年三十这天要去洗澡,半夜三更就得起来排队,当时排队洗澡的队伍浩浩荡荡,巷子里挤满了, 大街上也到处都是等待的人。现在想起来,当年排队洗澡的场面真是很壮观。 

这个有着百年历史的红星浴池,直到今天还一直在营业。虽然现在人 们的生活水平提高了,许多家庭都安装了热水器,城里也开了几十家浴池,当年人们排队洗澡的场面不会再出现了。现在再回想一下当年的情景,是不是也叫人很难忘呢?

花开少年时,梦中香缭绕

记者同马少华从北塘子巷里出来,黑夜也开始渐渐落下它的帷幕。 “以前考棚街路北,是一整排的芙蓉树,从我记事起它们就在那里了。这种树每到春夏季节就会开出粉红色的小花,挂在树上好像一把把的粉色小伞,整条街都淹没在这粉饰的世界里。这芙蓉树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香味。长大以后,我做梦还不止一次闻到这种香味。”马少华好像自言自语般地说着。 

这条开满芙蓉花的大街,给 了马少华关于童年的无尽记忆。 他同儿时的伙伴们在碗口粗的芙蓉树下玩耍打闹,被街上的一个 小傻子追着飞跑。晚上,天气热的时候,放张席子在树下乘凉。 一阵微风拂面,也带来一些树上的伞儿,调皮地落了一身。马少华是伴着芙蓉树长大的。

有些东西是注定要留在记忆里的。上世纪六七十年代考棚街进行改造,铺成了沥青路面,芙蓉树开始慢慢地从人们的视野里消失。80年 代,政府首先对考棚街附近的朝阳小区进行了大规模的改造,开始在原有的基础上建设住宅小区,节约土地。考棚街的旧城改造用了近10年的时间。一排排崭新的住宅楼矗立在了古老的考棚街上,那些芙蓉树也随着旧城改造永远消失在了残垣瓦砾之中。 

(原载《临沂广播电视报》2003年第46期10版,作者:张晓菲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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